逃跑可耻但有用

九霄环佩

「花墓」


——

“她是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

——

蕾切尔·加德纳,静静地躺在棺木之中。

昔日柔软的金发此时因为主人失去了生命于是在同时也变得如枯黄的稻草一样。

那是他的蕾切尔。那双令人着迷的蓝眼睛再也不会望向他,蕾切尔如以往向神祷告一样,虔诚地以信徒的身姿沉睡在黑暗的棺木里。

——

扎克开始酗酒。就像瘾君子一样,整日昏昏沉沉,在虚幻的蝶影中寻找她的身影。

他看到蕾切尔带着花环,穿着白色的长裙,坐在一只小舟上。河面升起了白色的浓雾,河水洗刷石头的细小浪花声是唯一的声音。

蕾切尔笑着看向了他。

她的嘴唇在动,用她甜美的声音说话。而扎克听不到。

蕾切尔的眼睛是唯一的色彩,花环上的绿叶和香槟色的花朵都被夺取了风头。如同蓝色的月光,清冷而美丽,用无言的方式织就了漫天星屑。

扎克想象着蕾切尔的声音,他想应该就如繁星的歌声一般好听。

蕾切尔坐在小舟的船头,随着涟漪向着岸边驶来,她的脚趾轻轻与水面触碰,模糊了她水中的倒影,泛化出圈圈波纹。

蕾切尔微笑着,在胸前握住双手,开始歌唱。扎克不知道她在唱些什么,但他觉得,那一定是她对神的颂歌,圣洁而无暇,像是雪落到了白色的无名花朵上一样。

——

船一直在向着岸边前行,但却始终到达不了。

白雾有意阻隔他们,扎克挥动镰刀,砍去了无生命的白雾,才能看到蕾切尔的小舟。但很快,白雾又会疯狂地漫长上来,试图遮住他的视线。

“蕾……”扎克的嗓子干枯发哑,像是火烧过后焦黑的树干一般。

蕾切尔站在小舟上,轻微地摇晃着。

——

又一次清醒。扎克在深暗的小巷里醒来。

他厌恶地啧了一声,暴躁地起身,顺便踢走了一个脚边的酒瓶。

“哐啦!”玻璃瓶与墙壁相撞,碎成了繁星的模样。

——

蕾切尔的墓在一片树林里。孤单的一个墓碑,在落叶满布的树林里,静静地等候扫墓的人为它拂去金黄的树叶。

扎克在一个午后,用最后的钱,买了一瓶甜蜜的毒药,和一瓶腥烈的酒,把它们装在相同的玻璃瓶里。带着它们,去了她的墓。

他在去的路上,见到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和梦里的很像,似乎散发着相同的芳香,他嗅了嗅,摘下来,一起带走了。

他像为蕾切尔装饰一样小心,像是弥补生前的缺憾,细心地将白色的花朵装饰在蕾切尔的墓前,扫去金色的落叶,留下黑色的石碑和用淡金色颜料填充的墓铭,还有一朵白色的小花。

「蕾切尔·加德纳」

墓碑上只刻了她的名字,这是之前扎克用小刀给石块雕刻上的。他还买了和她发色相像的颜料填充凿痕。

扎克坐在墓边,摸了摸凿痕,指尖上染上一些颜色。他昏昏沉沉的,似乎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随手打开了两个玻璃瓶中的一个,爽快地喝了下去,然后摔碎了瓶子。捡起一块碎片,在石碑上扭扭歪歪地划刻着什么。然后就倚着石碑静静地坐着。

——

这一次他听见了天使的细语。

——

蕾切尔在梦中为他戴上了花环。两人都微笑着。

——

黑夜到临,满天的繁星,似乎歌唱着少女的心声,似乎叙述着男子长久的心语。

树林里,孤单的石碑上刻着:

「蕾切尔·加德纳」和「扎克」

——

那是一座花墓。白色的花朵是它唯一的聆听者。
























【聂瑶】500英里


西方小镇paro
时间大概是南北战争那个时代吧
了不起的盖茨比 的读后脑洞

自娱自乐产物纯属瞎编求不吐槽。

放个开头,再决定要不要写下去吧
——

名流社会上,有一位相当有名的伯爵。传说伯爵带着一只金丝眼镜,不到三十岁,永远穿着文雅的西服,谈吐不凡,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总是有数不尽的掌声和附庸。但是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他似乎只存在于贵妇人和叼着雪茄的大亨们的称赞中。

他的庄园为所有人敞开大门,每到午夜就会举办起盛大的派对,无数的豪车载着狂欢的有钱人们驶入他的庄园。在他的庄园里,夜夜笙歌,无人入眠。

有人当面怀疑他能否支付得起举办派对的昂贵费用,面对这样的问题,公爵并没有动怒而是笑了笑,随意拿起了身后的一瓶香槟,给那位不怀好意的客人倒了一杯,然后礼貌地离开了。

疑惑的客人举起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时发现酒杯里盛放的不止是香槟,里面还有一点发着金光的沉淀物。当客人捻了捻那些细碎的颗粒以后,他最后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香槟里有砂金。

他终于懂了这位靠卖酒水发家的伯爵,为什么能够有基础支持他那荒诞至极的盛会,这位伯爵是借卖酒水的名义,走私黄金的地下商人。

好奇的客人趁伯爵离开的间隙,又开了几瓶香槟,无一例外地,浅色的酒里都注入了不少的砂金。只要摇一摇,美丽的金砂就会在香槟酒瓶里迅速旋转起来,就像古埃及壁画里的金砂漏斗一样,让人感到神奇而难以置信。

不过这些都只是万千流言里关于伯爵的一条而已。但却是流传最广的,接受了伯爵大方款待的宾客们,总是在酒后兴致勃勃地聊起这件奢侈离谱的事情。然后放声大笑,一头栽进泳池里,继续着欢歌笑语。

伯爵的富有和大方,以及他的神秘都让上流社会的人们对他产生了无数的猜想,不过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给伯爵添上了过多的奢华气息,恨不得他全身上下都贴着金子做的衣服。

但是事实上,这位从不出现在人前的伯爵,并不会每天出入豪华的大剧场,也不会左拥右揽三四个妙龄女郎,更加不会霸气地向银行甩出一沓钞票,更别提他会抽着最昂贵的雪茄开着最时髦的车了。

事实上,这位伯爵每天出入的是他家的花园,为了给他种的郁金香浇花;他左拥右抱的最多可能是自家床上的两个软乎乎的枕头;最霸气的可能是他穿着西装革履拄着手杖上街的时候,哦,可是他没有什么需要上街的时候。

还有雪茄和豪车,这位伯爵先生,在老友的怂恿下曾尝试过雪茄,不过被硬生生呛出了眼泪,只好作罢。至于豪车,这位伯爵只会骑自行车,豪车的话从来只是买来看看而不开的。不用过几天,这些车就会被伯爵卖给其他人,从来待不久。

这天,聂上校收到了一份请柬,是来自伯爵的。他感到奇怪,他并不认识这位伯爵,可伯爵却邀请聂上校今晚到他的庄园一叙,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聂公子看到了聂上校手中的请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询问这是从哪里来的。

聂上校回答说是伯爵寄来的。

小聂公子惊奇道不可能。于是上校这才知道原来伯爵从未邀请过任何人,除了他。

当晚,上校独自赴约。管家早就在门口等他了,管家带着他走过狂欢的排队现场,喧嚣过后是孤独的寂静,他逐渐走入了庄园的深处。他仿佛离那位神秘的伯爵又更近了一步。

庄园临海而居,有一角与海岸相连,有一个正对着大海的山坡。山坡上有一个大玻璃房子,里面种满了各色的郁金香,管家告诉他,那是伯爵的花园,伯爵正在花园里等待他。

上校见到郁金香,有一瞬间的动容,似乎是猜到了伯爵的真面容。

上校略带困惑地走进玻璃房子,他远远看到在郁金香的尽头,靠近海岸的飘台上,在被风吹拂起的白色窗帘的每一次扬起落下间,他都能看到一个悠闲地坐在圆桌前的人影。

每走近一点,人影就清晰一点。离他心中的猜测被揭晓就更近一点。

最后,远处举着茶杯的伯爵侧着头向他打了招呼:“嘿,好久不见啦——大哥。”

这位伯爵原来不带金丝眼镜,但他确实穿着西服,伯爵坐在月光下,悠闲地喝着红茶,等待着他的客人。

伯爵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气场却像是个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水手一样,在月光的润色和海浪的伴奏下,使得这场相遇中的伯爵,好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一样。而这位好看的伯爵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觉得,就像神话里友好的神使一样,无害而友善。

聂明玦想过很多次伯爵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位伯爵的模样,竟然和他往日的旧识一模一样。

其实,他在看到那片郁金香的时候,心中就隐隐感觉到了。过于强烈的情感冲击,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聂上校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金光瑶。”

这位旧识,本应该是已经死去了的,应该和500英里外的郁金香小镇一起被战火所摧毁的金光瑶。

周先生的字加了滤镜变软了。

死皮赖脸托同学周先生写了几句话,她不玩lofter,于是就轮到舜英我来发啦啦啦
感谢小黄鸭先生的字_(:з」∠)_
有一句是怪化猫的,其他是杀破狼的。

【聂瑶】踏过樱华第几桥 (1)

平安时代PA
阴阳师聂大×狐妖瑶妹
听了个曲子即兴发挥_(:з」∠)_

——「第一桥:暮烟疏雨过枫桥」——
秋季,新天皇设宴红叶狩于夜琴山,邀请诸家参加。
聂明玦本来不想去的,但是他那个纨绔弟弟竟然向天皇夸下海口,表明他一定会去。聂明玦收到聂怀桑的信的时候,差点气得要立刻赶回京都,把聂二打个半身不遂。
到最后他也没法子,只好应邀从青森赶到了京都。晚上在聂家匆匆睡了一个时辰,然后又拎着弟弟启程去奈良夜琴山。
“唉唉哥别这副脸色嘛……”聂怀桑小心翼翼地跟在聂明玦的马后,见聂明玦脸黑得跟炭似的,于是暗搓着手讨好道,“呃,哥要这么想,你好几年不回家了,回来一趟也好哇,对吧?呃更何况,上、上次天皇继位你都没来恭贺,搞得人家以为你不服他,哎哟喂!我看他对聂家真是一天一个眼色,受不了受不了……”
没想聂明玦一抬手重重敲在了聂怀桑的头上,聂怀桑整个人被打踉跄了,手上的扇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马队匆匆离去,扇子掉在地上,被踏成了几块木条和断绸。

“啊呀我的扇子!”他厉声叫起来了。

“你再玩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就一把火烧干净!”聂明玦语气强势得很,聂怀桑本想大吵一架,硬生生被吓了回去。
聂怀桑委屈道:“好嘛好嘛……”
然后聂明玦就看到他从怀里又掏出来一把折扇。聂明玦盯着他,看得聂怀桑背后直冒冷汗,聂怀桑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这是给大哥你扇风用的!”
“扇哪门子的风!拿来!”聂明玦一把夺过扇子,又一鞭子抽在聂怀桑的马的屁股上,“再让我看到这些东西,下次就抽在你身上!”

聂怀桑的马一个受惊,聂怀桑哎哟一声,马跑出去好几里才缓下来,聂怀桑坐在马背上好几次要掉下去,手里握着马绳和握着救命稻草似的。停下来了以后也是头晕目眩了一阵,愤愤地想:不孝马!我养你这么久,你这点惊吓都受不住!害的我快吐了……

聂明玦看着不成气候的弟弟竟然被马带跑了,更生气了。
其实他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他作为阴阳师的直觉,他一直感觉京中太安静了,两年来一点妖乱都没有,实在太不正常了。他感觉似乎将要有什么发生了。所以这一次回来,其实也是必要的,也算不得聂怀桑捣乱。但是聂明玦就是对于聂怀桑没出息的行径看不过去,总想把他从花鸟鱼虫的邪魔外道上扳回到聂家阴阳师的正途上。
果然,他在一路上发觉了不少妖异的痕迹。还有一股子妖气缠绕在夜琴山间,隐隐约约的,似乎就在他身边。
不祥……实在是不祥。
——
聂怀桑在马上颠簸了好一会儿,胃里一阵翻腾,他本来就是个掌器物的细皮嫩肉官员,底子里还是薄着的,这一段路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哦哟,是哪家的小公子,骑马这么猛,不怕掉么?”

聂怀桑狼狈地爬下马,突然耳边传来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聂怀桑抬头一看,原来他已经到了夜琴山脚下了。

夜琴山的山脚下是长长的艾色石阶,两旁全是仿佛要烧起来似的红枫,深深浅浅的交错在一起,很有贵族的气势。
“那当然怕,哪里人人都和我大哥一样五大三粗的……”他暗自嘀咕了两句,拍拍有了褶皱的袍子,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那人笑盈盈的,眉间一点朱砂格外显眼,身着金星雪浪的锦袍,腰间还别着一柄剑,饶是那人身材纤瘦面容清秀,但他把手往剑柄上一放竟然撑出了几分气势来。他很自然地伸手拉过马绳,替喘不上气的聂怀桑栓好了马,他又悠悠地自我介绍起来:“关白令外官金光瑶,阁下是?”

“呃见笑了,我是中务省大监物聂怀桑来着。”聂怀桑赶忙行礼。

没想到他就是刚上任三个月的新关白金光瑶,他还以为会是个老头子,就像蓝启仁那样的山羊胡老顽固,结果怎么想得到是这样年轻的公子。

“原来是聂监物啊,早就听说聂家御射之术精湛,果然如此。”金光瑶笑着竟然也给他一个小小监物行礼,聂怀桑心想这人可真了不得。金光瑶看聂怀桑只身一人,突然面露困色,有些不好意思道,“听说令兄今天也来了,怎么,不见他人啊?唉,天皇派了我来迎接他,恐怕天皇他要——”

“要怎么样?”忽然有人厉声叱了一句。
这一声聂怀桑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的大哥聂明玦。
聂怀桑回头去看金光瑶。哎?

他总感觉这位关白的眼眶好像红了。难道是吓的?纵然他大哥确实戾气重,但也不至于……
——
晴鹤过山,枫叶落满了地。监物的聂怀桑前前后后总算是收拾出了一块场地,如今华服的官员陆续登场,各自落座,气派奢靡得紧,左右不过那几家聚众,倒也没什么花头看。
其实红叶狩也挺无聊的,聂怀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平时那几个狐朋狗友,只好赖在坐席上看歌舞。虽然歌舞很好,但他却一门心思在心疼路上那把香消玉殒的扇子上。
而他大哥也是黑着个脸喝酒。天皇看他大哥这个脸色,看上去也有些不满了起来。聂怀桑生怕天皇下一秒就要三言两语地酸聂明玦两句,他倒不是怕天皇那老头,只是怕他大哥戾气上来,吓到他老人家。

“关白……那个聂家的小子他——”
“天皇殿下,太政官大人心情不好是因为监物大人。今日他来得算早的了,我看……”金光瑶坐得离聂怀桑近些,他与天皇说的话十句有八句都能被聂怀桑听到。聂怀桑颇为感激地看着替他大哥说话的金光瑶,突然对他有了几分感恩。

但他大哥未必这么想。

聂明玦持着手上的清酒杯盏,安静地凝视着在场的所有官员。蓝家一向来都是雅正为风的,倒也不太担心会有逆臣。江家的几个小辈虽然闹腾,但尚不成气候,不会造成什么困扰。温家的家主沉稳些,一直不说话,只是敬酒而已,说实话聂明玦不太记得他了。
全场下来,与天皇说话最多的,是那个金光瑶。聂明玦听聂怀桑说起过,他是由温家家主举荐的,年纪轻轻,已经担了两年的关白职位了。天皇对他也很重视的样子,似乎他才是天皇的心腹。但金光瑶却是不知从哪儿来的,既找不到他的祖籍,也找不到他的家人,好像他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怪得很。
看着金光瑶的笑脸,聂明玦一向来讨厌这种谄媚的角色,他不愿意多看。闷声喝酒,他不免对金光瑶是否是妖异产生了怀疑。
而金光瑶此时也默默看着他。一双狐狸眼似乎是泛了笑意的,像是坏笑,但却又像是真心的笑。有的时候天皇想: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
各家比试御射,美其名曰比试,其实就是在给天皇找乐子。金光瑶站在御射场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他倒不是不会这些弓射,只是觉得这么多人熙熙杂杂的,只觉得烦躁,提不起兴趣来。他笑脸陪着天皇看了一会儿,就说累了回内席了。

金光瑶支开了身边的随从,悄悄踏入了一条林荫中去。奇怪的是那条路的路旁没有栽种红枫,是普通的灌绿树木,按常理来说应该相当显眼了,但却没什么人知道这条路。
阳光斑驳,树影摇曳。照得金光瑶的身影有些不太真实,好像他下一刻就会消失在阳光里一样。等金光瑶走过一段路以后,他轻声唤起了什么。
“悉悉索索……”一对雪白的毛绒耳朵从绿叶丛里冒了出来,似是应召了他的呼唤,抖了两下,还踩了几下落叶,提醒金光瑶它的位置。金光瑶笑了,寻声找去。
——
“聂前辈?您在看什么呢?”蓝家的小辈们见聂明玦一直不拉弓,于是问道。
“……没什么,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聂明玦放下手里的弓,转身就走。
“啊?呃,聂监物,你大哥怎么啦?”
“不知道!来来来他走了正好,嘿嘿这是我前阵子找到的香……”聂怀桑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木匣,木匣子的雕刻极为精致,这是聂怀桑从寺院里找来的香料,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历,但是聂怀桑光凭这个木盒子就觉得它一定是不俗的香料。

蓝景仪好几次怀疑聂怀桑的袍子是什么构造,怎么这么大的木盒子也塞得进去。

聂怀桑把盒子打开,里面陈放着一块香料,仍是木料的形状,像是不平整的檀木,但是却有和檀木不太相似的气味。
蓝景仪纳闷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香料,聂监物你从哪儿得到的呀?”
聂怀桑想了想,挠挠头,“嗯……好像是哪里的山寺,一个闭口禅的僧人给的,来历倒是不太记得了,唉,你能不能帮我去向你们家里的长辈问一问,这是什么香?我大哥不让我研究这些,我也不敢把这个给他看,你们家里这些典籍多,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啊?”

蓝景仪:“也行。不过你那志怪的小册还有没有啦?”
聂怀桑:“有!嘿嘿,那就一言为定啦!”
——
聂明玦注意到金光瑶离开了,于是就悄悄跟在他身后。那条林荫小道窄,金光瑶通过的时候,很顺利地通过了,而聂明玦因为身量的关系,总是被树枝勾到衣角,或是要低头前行,一路上走得他很郁闷。聂明玦这次是带了刀来的,他想倘若金光瑶真是妖物,那么他就正好肃清了他。
都说聂家是武家,但这一代习武的只有聂明玦。聂明玦是佩刀的,这与其他阴阳师不太一样,他更习惯用刀而不用符,他认为符咒局限性强,而刀利落方便。虽然这样身上的戾气血气会更重,更容易吸引来鬼怪,但聂明玦一向来秉承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的理念倒也没怕过。
一会儿,聂明玦听不到前面的脚步声了,他拉紧了弦,手按在刀上,霸下随时可以出刃。
他盯着金光瑶身影不见的那簇低木,小心地过去。

突然,一团白乎乎的东西窜了出来,在聂明玦的脸上抓了两条浅浅的血痕出来。
聂明玦立刻反手抓住了那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只白狐狸。白狐狸年纪很小的样子,身长短,不仔细看就像只猫一样,可怜兮兮地被他抓在手里,好像他脸上的两条血痕不是拜它所赐的一样。

“哦呀?”是金光瑶的声音。
他从灌木后钻了出来,聂明玦觉得他估计是坐在地上了,所以身上还沾着草碴。他怀里还抱了三四只白狐狸,雪团子似的窝在一起,而怀里狐狸的那几双眼睛带着不解和茫然齐齐看着聂明玦,好像聂明玦打扰了它们一样。几双眼睛竟然看得聂明玦有点负罪感。
金光瑶打量了一下聂明玦,不经意笑说了句:“哦哟好凶呀。”
“……”聂明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金光瑶究竟是在说狐狸抓得凶,还是在说他凶?
金光瑶眉眼弯弯的,眼底像是盈了水的,所以眼睛无论何时都是明亮的,聂明玦有一瞬间觉得他和他怀里的狐狸长得真像。
简直就像是一窝的狐狸崽子。

聂明玦本想把手上的那只白团子直接丢回金光瑶怀里,可后来想想还是很别扭地揪着狐狸脖颈后面的那块软毛拎给金光瑶。
金光瑶愣了一下。然后忙走过去接住了那只小狐狸,他一边给小狐狸轻柔地揉着脖子,一边问道:“聂太政,有什么事吗?”

聂明玦:“失礼了。金关白不应在此。”
金光瑶:“哦,那聂太政也不应在此。”
聂明玦:“……,请太白回到宴席上吧。”

金光瑶点点头,把一窝狐狸放到地上,狐狸立刻四散离开了。唯有一只驻留在原地片刻,但也很快窜入树丛不见了。
金光瑶望着一群白狐狸隐去山林的背影,呆呆的有点出神。不过片刻就缓过来,随着聂明玦一同回到了宴会。
——
回到宴会的路上,有一座桥。虽然是建在小溪上的,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倘若下雨,山上溪水水流变大,就很有作用了。桥的两边是枫树,随着溪水还漂下来了不少红叶,美得艳丽。金光瑶眉间一点朱砂,倒是和这些红枫很相配。聂明玦细看金光瑶,才发现他容貌清丽,与聂怀桑口中的形象的确符合。也难怪有传言,他是天皇的男宠……

“聂太政刚才可是怀疑我是妖异?”金光瑶突然开口,桥道窄,官位高的他走在聂明玦前面。
“……”聂明玦确实怀疑他。
“这倒也不奇怪,京中一直没出过祸事,阴阳师大人警惕是应该的。”金光瑶轻松地说着。
“那群狐狸,是我路上看到的。啊,我在京都长大,没见过这些东西。书上写了,我也就想来看看真的东西。还请聂太政莫要笑话我。”金光瑶确实看上去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读书人。
“不会。”他低声应道。聂明玦对于自己误会了别人还是心有歉疚的,他一向来讲究是非黑白,自己倘若做错一点事情,他都是要自我反省许久的。
——
“阴阳师大人,您会占天气么?”走在桥上的金光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会。”聂明玦答。
“那么今天天气如何?”他问。
“暮雨。”
“如今何时?”
“薄暮。”
话说完。雨就下了起来。
——
金光瑶和聂明玦两人赶紧加快了脚步,虽然淋了些雨,不过不算多,路程也近,很快就被一众找不到主人心里焦急的奴仆就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两人也就告别。

因为下雨,红叶狩不了了之,众人兴致立刻散了。恭送天皇以后,便各自坐了马车回府邸。

“小矮子,你干啥去啦?”
金光瑶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了门客薛洋在身边,薛洋一开口就是大不敬的话,假如不支开其他人,多半薛洋要被嚼舌根嚼死了。
“看看它们,许久不见了。”金光瑶随意拿着天皇赏赐的布匹擦拭雨水,当初他演的有多少恭敬,现在就有多少不恭敬。
“啧没意思!”薛洋重重拍了一下他自己的大腿,“两年而已,很久吗?”
“不久。我看到最近这山里还有其他阴阳师搜查,我担心……”金光瑶叹气,思量了一会儿,又道:“你去查查,天皇最近的小动作。”
“又指使我,唉!”
“给糖的差事。”
“呸!不要你的!”
薛洋说完就化作了一缕黑烟不见了。
金光瑶又叹了一口气,“你老是突然不见,马车夫都该怀疑你是何方神圣了。”
“反正你的马车夫是个哑巴!怕什么!”
金光瑶笑笑。

马车夫在山路上赶车,行过红枫的山林,金光瑶又看到了那座桥,此时的溪水暴涨,时不时有水花溅到桥上,还有几片红叶也被牵连着被拍到了桥板上,沾了水,就离不开这桥面了。
金光瑶心想,什么时候,这桥会被红枫贴成一座红桥呢?
他放下了车帘,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
bgm在评论。

【曦澄】听说你长得帅还被拒绝啦?


现代pa 大学教授蓝大×助教江宇直

失恋的蓝大:伏特加吨吨吨.jpg
——
「听说你长得帅还被拒绝啦?」

刚刚经历了感情失败的古文系教授蓝曦臣,一打开手机就滑到了这条来自二弟媳魏无羡的关心。脸上的笑容有点绷不住了。

路过的学生:妈耶蓝教授的手机做错了什么我怎么感觉它要被捏碎了……
——
其实蓝曦臣也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懊恼而已。就在前两天,蓝曦臣向喜欢了许多年的助教先生告白了。

然后被拒绝了。

他也是被灌了两瓶酒之后,才说出口来的。

虽然那天迷迷糊糊的,但他却记得。他最喜欢的人,第一次露出来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然后逃走了。
他想,大概是失败了吧,可能,还让他很难看堪吧?

蓝曦臣这几天都没有见到那一位了。可能是被他吓跑了吧……
唉,怎么办呢?今天的蓝教授也看着空空的助教席发呆呢。
——
蓝曦臣,二十八岁,正经书香门第出来的古文系大学教授,为人谦和温柔,与身为医学系教授的弟弟蓝忘机并称为蓝氏双璧。

但他有一个烦恼。那就是江澄,他的助教。

他是和魏无羡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蓝家和江家走的也近,两家的孩子也就经常玩在一起。他比江澄大了五岁,江澄小时候和魏无羡经常掐架,胜负掺半,往往都是两人打起来的时候,蓝忘机去拉魏无羡,蓝曦臣去拉江澄。江澄是不肯服输的性子,倘若这一次输给了魏无羡,那么下一次就一定要赢过来。蓝曦臣给他包扎伤口,江澄感觉痛却不说,一声不吭地坐着,死撑着一张脸,眼眶红红的,却始终不肯示弱。
蓝曦臣看着这样的小江澄,总是忍不住笑起来,虽然会被小江澄恶狠狠地盯一眼,但是他也乐在其中。

蓝曦臣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江澄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一直喜欢到了现在。他小心地保存这份喜欢,从小到大都是看着江澄的,虽然不在他身边,却也在离他三步的距离里。
——
可谁能想到?醉酒的蓝大会告白?
可谁能想到?被告白的江澄竟然是逃走了,一句话都没落下,几乎是百米冲刺地速度跑开了。

失落了好几天的蓝曦臣决定一醉解千愁,蓝家兄弟聚在一家酒吧里,难得喝起了酒。
一开始蓝曦臣还是满面愁容的,还语重心长地和蓝忘机诉苦,而蓝忘机也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地听着。

但酒过三巡以后,好像,微妙的有一点,不不不,是完全不太对劲了——仪表堂堂的高学问文化分子的两位教授,一个打着领带抱着酒瓶悲声唱着长江啊我的泪啊啊啊,一个颇为乖巧地坐在一边听着还时不时点点头。最后甚至还很认真地为这段惨绝人寰的音乐做了点评:一曲毕了,惊天动地。我辈听之,清神醒目。

酒保吓得把手中的玻璃杯摔在了地上,应侍员小姐手一抖把盘子给打碎了,还摔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两位。刚才那边是两位很有文雅气质的男士,现在这这这个撒酒疯的?嗯?

由于那位唱得叫一个慷慨激昂简直是响彻云霄让人无处可逃,而且唱得又哭又喊似的,一时之间其他人都不知道该不该阻止这位不知姓名的社会人士的悲伤哀嚎。

群众:(默默拍照录音
——
此时,金凌瞬间傻了眼。
卧槽,我的老师们一定是喝了假酒!

“嗯?怎么了阿凌?”蓝思追见金凌怔在原地不说话,于是问道。

“呃那个,是不是蓝教授……?”金凌指着手机论坛上的一段视频。

一个领带绑在头上的男人拿着空酒瓶站在吧台上,撕心裂肺地唱着:
“像中枪一样!!如此的伤痛———!!!像中枪一样——如此——的——伤痛!!”

先不说是不是蓝教授,这鬼哭狼嚎得是个人么?蓝思追心想。

看侧脸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更何况镜头还摇摇晃晃的,但蓝思追咬定认为这不会是他的师长的。不然他心目中的两尊白玉像,就要被彻底打碎成末末随风而逝了……

“应该……不是吧?”
但,蓝思追刚说完就后悔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对蓝家的这位长辈的认知观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视频里的那个男人突然不唱了。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突然就很颓废的坐在了地上,拿出他的手机,然后傻乎乎地笑了一下,迅速拨了一个号码。

“喂~阿澄~”

这软糯的一声好像是在撒娇,蓝思追和金凌瞬间浑身起鸡皮旮瘩。

“嗯,喝了。”

“阿澄,你别躲我好不好?”

“没关系的,拜把子也可以……你别走好不好?”

“阿澄你要来接我吗?太好啦。”
“嗯,我会乖乖待在原地的。”
“对了阿澄,晚上了,记得添衣服……”

电话暗了。那男人就像个孩子一样。

坐在地上的男人很委屈地回头看了一样坐在凳子上一脸平静的男人。
“忘机啊……阿澄会生气吗?”
“我觉得……会。”

世界在此刻宁静。视频播到这里就没有了。
哦,我他娘的刚才看了什么……

一句忘机,一句阿澄,可以确定了,是蓝教授没有错了。
——
蓝思追的心里是崩溃的,这比他被魏无羡埋到土里的时候还要再支离破碎一点。现在他心里的白玉尊像末末已经漫天乱飞了。

“好吧我接受了蓝教授酒后的形象可能确实有点不拘小节,但是这个……”

这个“阿澄”?

……用jio趾头想都知道是哪一位了。蓝思追联想了一下这几天江助教都没有来,再加上蓝曦臣的反常,大概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虽然平时蓝教授那个温柔的眼神就让人觉得他们一定有什么猫腻,但是一直没什么确凿的证据,没想到啊……

而金凌此时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金凌好半天没缓过神来,但他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

“我的舅舅……终于要脱单了啊。”

江澄的狗茉莉妃妃小爱在家中发来贺电。

——

魏无羡看到帖子以后,愣了一下,然后身为论坛管理员,第一时间关闭了那个帖子且封锁了消息。

在这之前,掩嘴笑着保存了那段视频。然后打电话给蓝忘机。

“咳咳,蓝二哥哥?”

“……,魏婴。”那人回答得反应很慢,确实像是喝了酒的样子。

“咦呀?蓝二哥哥喝酒啦?”魏无羡笑道。

“……嗯。”这一声回答有点被发现偷腥的猫的感觉,魏无羡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呀!蓝二哥哥,那我去找你好不好?”

“……好。”

喝醉的蓝忘机格外好说话。魏无羡心想,要是蓝启仁知道了自己的两位得意门生竟然公然醉酒失态,怕是要把老头子的胡须都给气卷了。

——

江澄到的时候,正巧遇到魏无羡。
确认过眼神,接的是一家人。

——

魏无羡笑嘻嘻地抬走了不省人事的蓝忘机,剩下了江澄,还有蓝曦臣。醉酒的蓝曦臣。

江晚吟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蹲在半醉半醒的蓝曦臣面前,看了好一会儿。

“哦哟,看上去他们关系不一般啊……”“废话,你没看到刚才那两个人怎么走出去得么!搂着呢!我估计这俩也是——”“嘘——轻声点!唉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散场了散场了……”
江澄的脸都黑了。盯着那几个人心里发毛,哦哟凶死了。

江澄转过头去,不想原本睡着的蓝曦臣已经醒了。一个回头,差点撞上他。

蓝曦臣的眉目温润,但是却也是有两分凌厉藏在眼角的,他这一睁眼,倒是有点吓到江澄了。

“你醒了不会吱一声啊?”江澄没好气道。

“对不起……”蓝曦臣老老实实向他道歉。

“哈?喂蓝曦臣你真的喝多了。”

“……有吗?阿澄不喜欢我喝酒吗?那我以后不喝了……”

蓝曦臣眼看又要开始唠叨,江澄连忙打断他这蓝氏风格的长篇大论。

“啧,麻烦!手给我!”江澄伸了一只手给蓝曦臣。

蓝曦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干什么?坐在地上很舒服么?”

“没有,”蓝曦臣握了他的手,摇摇晃晃站起来,原本他坐在地上的时候江澄要低着头看他,现在江澄倒要微微抬着头看他了。蓝曦臣轻轻笑道:“阿澄,我们回家吧。”
“家?哼,你睡糊涂了吧!”江澄哼道。
“大概吧……”蓝曦臣被江澄扶着,蓝曦臣一说话,酒气就呼在江澄的耳边,害得江澄耳朵都红了。

——

蓝曦臣人高当然也重些,他走没两步就又合上了眼睛,于是他半个人便压在江澄身上,压得江澄背脊酸酸的,但他一声不吭地扶着他一直走到了车上。

江澄本想安顿蓝曦臣在后座,只是塞蓝曦臣到后座的时候,蓝曦臣始终坐不正,一会儿就倒下了,这样不行,江澄咬咬牙,又把他扛到了副驾驶座上。
不知怎么的。这人在副驾驶座就很老实,江澄就纳闷了。

江澄不放心地又用安全带扎扎实实地捆了他两圈,免得一个急刹车让堂堂蓝教授的额头与挡风玻璃亲密接触。
就是看上去不太美观。
江澄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嗯,比较像不省人事的木乃伊。

——

“喂,是哪根手指啊?”江澄不耐烦地站在蓝曦臣家门口,一边扶着烂醉的蓝曦臣,一边在试他们家的指纹锁。
“……”蓝曦臣醉得死死的。
“靠,还得我一个个试……”江澄扳开蓝曦臣的手,把一根一根手指都试过来,好不容易开了门,差点摔了进去。

拖了蓝曦臣到蓝曦臣自家的床上,江澄觉得真是累的不行了,他这一路上又是折腾,又是陪烂醉的蓝曦臣聊什么古文,蓝曦臣这个人即使是醉了,也能顺溜地说出许多细细杂杂的野史,江澄一边应和着他,一边开车。他觉得自己绝对是最能一心二用的司机了。

江澄赖倒坐在蓝曦臣床边的地上,而蓝曦臣睡在床上,他就静静地看着蓝曦臣。

他觉得自己是不喜欢蓝曦臣的,但是他又想了想,如果自己真的不喜欢蓝曦臣,那为什么来接他?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估计江澄听到那人的表白以后,能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
难道自己真的是……?
江澄甩甩头,自己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被魏无羡的断袖画风给带跑了吧自己。
江澄怀疑自己也喝醉了,虽然他什么也没喝,那他为什么感觉脸上热乎乎的呢……完了完了……江澄累了,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只听到了房间外传来砧板上整齐的叨叨叨的切菜声。
家庭主妇蓝曦臣,他脑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完了自己的画风确实被魏无羡带跑了。江澄躺在床上,捂住自己的脸向所有相信他是直男的大学生道歉——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过了一会儿江澄起身,呆坐在床上,让迷迷糊糊的脑子清醒一点。
他发现他的被子曾被小心地掖好过,被角折在内侧里,虽然现在已经被他弄乱了一些。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蓝曦臣给他盖的。
他想,就像小时候午睡的时候一样。江家夫妇以前出去工作多半要十天半个月,于是就把两个小的寄存在邻居蓝家。所以四个人也就一起午睡。四个人睡觉的时候,假如是和魏无羡一起午睡,那么一定会两个人睡得天各一方拳脚相向,经常两个人都睡感冒了;假如是和蓝家兄弟一起午睡,他俩就从来没有打过一个喷嚏。他以前回想起来这些事的时候,想到的是蓝忘机给魏无羡掩被子,他当时翻了一个绝大的白眼。现在想起来,蓝曦臣也是这样的。

他一点都不记得了昨天到底是怎么睡着的,大概昨天真的睡得很沉吧……平时他睡觉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他,魏无羡还嫌弃地说他睡觉就和狗一样,一惊一乍的,然后两人打了一架。

为什么昨天睡着了呢?以及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好像这些问题也没那么重要了。江澄这么想。
——

“阿澄,你醒了。早饭我已经做好了,过来吃吧。”

“嗯……蓝曦臣……我”

“嗯?”

江澄坐在蓝曦臣独居的家里,家里的设计很简约,却也有些古色古香的感觉。他坐在餐桌边,对面坐着蓝曦臣。江澄吃着蓝曦臣做的早饭,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我——”

——

清晨的阳光有点冰凉的感觉,但是很舒服。淡淡的,微弱的,虽然有些腻歪的嫌疑,但是江澄不讨厌。

——

“听说,你长得帅还被拒绝啦?”聂怀桑今天终于来签到上课了,他已经一个星期不去上课了。

“哈?怎么可能!”江助教今天也很暴躁,只不过为什么耳朵红红的?他给了聂怀桑一个爆栗子在脑门上。

“哎哟!”聂怀桑疼得思考人生,这江助教怎么手劲儿这么大!不知道要保护祖国的奇葩吗!

唉不对啊,刚才他说,怎么可能……难道他的消息错了?怎么可能!他连忙去问魏无羡,他的八卦来源之一。

蓝教授在那里上课,他偷偷坐到后面几排。

「魏大哥,你不是说他们没成么?」

「哎呀那是之前,你多久不去上课啦?」

「啊?一两个星期吧?」

「哦,那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蓝教授带着江助教的手表来上课,全班人憋笑。不知道那天江助教还打着蓝教授的领带在全校面前演讲,蓝启仁气得昏了过去。不知道……」

「等会儿等会儿!!」

「信息量很大是不是?还有更大的呢~」

聂怀桑思考起来,还有更带感的料?

「什么?」

「我现在站在你们教室外面。我看到你哥站在你身后。」

——

聂怀桑聂同学生前是个体面人……大家,唉……

今天的聂大也是一脸不高兴。

金融系的金光瑶教授离台阶又远了两步呢。唉唉唉?金教授你这个笑容很不真实唉…

——

今天的蓝教授,也依然看着助教席。

“妈耶蓝教授笑得好温柔啊啊啊啊!我要拍下来!”

“唉唉,江助教在呢!”

但江助教并没有听见这些。他现在因为劳累,正打瞌睡呢。

——








——
有点想写聂瑶的现PA和追凌的现PA……
我好久不写东西了,大概ooc得一批

求不打。

[天官]那些等待之外的事情

谢安之:

1.


改朝换代变法什么的谢怜不怎么注意,直到太苍山即将被开发成5A景点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大事不好。相比之下花城就冷静了许多,那厮就着练字的纸画了两笔,被当成古迹卖了几个亿。


然后更加后知后觉的发现当今禁止土地买卖。


2.


不过太苍山还是保住了,谢怜在山上自己供了自己的像,不带花城的那种。


3.


黑水最近过得不是太好,海洋污染日渐严重,鱼都灭绝了不少,他有点后悔当初为了占地面积和花城定的三七分。


4.


后来做饭的事情是他俩对半分,这么些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也算是被他们尝了个遍。就是花城洗碗的时候总是偷偷摸摸用法术,偶尔被谢怜逮到了,认错认得比谁都快。至于最后是谁罚谁……谁知道呢。


5.


喝醉了的慕情曾揭露过最初谢怜做饭可以入口,被花城在谢怜从厨房出来前皮笑肉不笑的送客。


6.


对于菜谱中把菜名取好这个问题,两人默契的装作没有看见。


7.


裴茗若不是不想被爆出前女友列表,怕是能混个四小天王当当。


8.


最近雨师多了一群奇怪的信徒,祈福都说点什么:太太多产粮啊。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9.


灵文批卷宗累了偶尔会帮人间记点东西,不过都被归为了野史,愣是没什么人信。


10.


后来裴茗听起了民谣,励志于一把吉他唱遍人间河山。


11.


黑水最近好像富了起来,据说他一人开十几个小号打十几份工,自己给自己卖东西自己给自己发工资。


成吧。


说你呢,你旁边那位在看你碗里的鸡腿。


12.


谢怜在市中心开过一家蛋糕房,客流量极大,就是看老板的比买蛋糕的多。


后来花城来之后事情就发生了转折。


大概是他的气压实在吓人,头顶还仿佛悬着看一眼老板至少买十份蛋糕的滚动屏。


13.


不过城主大人啊,让鬼来帮工真的不算违反招工规范吗?


14.


花城是干什么的至今还是个迷,上天庭对此曾有一场豪赌,从雕刻师到赌场镇场子猜了个遍。


最后发现这厮以开小号给谢怜当帮工为乐。


15.


然后缺钱时去赌场开挂赚他几个亿?


16.


买房子时谢怜执着选了小户型,花城对此没有异议。


不过装修应该是花城负责的,毕竟卧室进门就是张撑满屋子的大床这种事……我觉得殿下干不出来。


17.


挂画花城重画过几幅,甚至大有出成画册的架势,被谢怜制止了。


然后不成器的城主大人在家研究了好一段漫画分镜,至于想画点什么……也被谢怜制止了。


18.


字?你说字?什么字?没有啊别瞎说,城主家不写字。(五毛一条,括号里删除。)


19.


鬼市还存在,最近通了电。鬼火都变成了电子的,24小时变着花样闪光,比仙京还瞎眼。


20.


空调没有安,他们自己能制冷。


21.


黑水曾经被星探挑中,说他一身黑衣很有个性,适合演黑帮老大本。然后亲身体验了一把黑帮老大看见对头时的视线交锋。


22.


我不知道对他来说长生是不是一种负担,或许他还在等那个姑娘给他端一碗馄饨,然后骂他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23.


引玉还跟着花城给谢怜打下手,就是下弦月使的称号不怎么叫了。


好像是因为这称呼一叫就容易引起一群十二三岁少女的围观,甚至把他当做同类。


24.


手机可以打麻将后,梅念卿仿佛找到了此生挚爱。


就是电子设备输的裤衩都没了也不能出老千。


25.


灵文被裴茗勒令不许男装出现在他的直播镜头里,据说是这届粉丝不知道什么毛病,看见两个男的比一男一女激动。


26.


郎千秋乐忠于各项公益活动,甚至上过电视报导。


风信切台时看见他差点把茶喷出来。


27.


四名景和四大害拟人图在网上被画了好几轮,谢怜曾经偷偷摸摸的出手,因为画出的设定和其他人完全不符,被喷ooc。


28.


听说那些账号后来被微博红v画手大号点艹了,有那么一点点心疼。


29.


别闹,不是画功问题,别小瞧仙乐对太子的栽培的用心度。


30.


花城买过一个游戏本,本意是给谢怜解闷。


结局是他俩一起空间种菜。


31.


曾有一段某抽卡游戏风靡,他俩家门口抱着手机找代抽的神神鬼鬼能顺着楼梯拐个弯。


32.


值得一提的是,太子殿下其实也不是只有r卡。


每天半夜和刚起床运气最好。


当然,也最困。


33.


花城曾经动过给谢怜写歌的念头,就是他俩的故事太过坎坷,在一群校园初恋中年迷茫中奇葩的过分了点。


还有被当成杰克苏的可能。


作罢。


34.


最后灵文看不下去,开了个小号在微博动了笔。


在我的恩爱男友和分享你现编的故事话题中都有提名。


35.


半月和小裴跑去周游世界,每过一段就寄来些明信片,众神官经常把明信片摔到老裴面前谴责怎么让后人这么闲,但摔归摔,其实都有好好留着。


36.


其实他们最后也不知道君吾到底死了没有,也不知道那个心怀子民的太子殿下会不会再活过来。


37.


绿色的鬼火在不知名的一天化了形,谢怜看到的只有被打碎的罐子,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38.


老裴最近又拜了个把子,天天在朋友圈表演商业互吹。


39.


你说,师青玄会喜欢漫展吗?


40.


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故事,留在传说里的不会是终点。


41.


长生或许不是一件坏事,百年的光阴也不一定过得不好。


你或许在什么地方遇见过他们,可能和小裴拍过同一个景点、可能和黑水搭过同一辆公交、可能看过灵文写的厕所读物,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42.


对,说你呢。

【华武】夏日六言·其一


私设,华山明庭×武当洛清夜
我流官杀命浪华崽×废物点心小道长

——
溪涨清风拂面,月落繁星满天。
数只船横浦口,一声笛起山前。
——

在大师兄郑居和的批准下,他可以回家了。

当天下午,洛清夜一得知消息,顾不上心中喜悦就立刻收拾包袱,顶着烈烈的午阳,一路极为欢脱地跑下了山。
白云拂黛山,只鹤过空来。上千级的艾灰长阶,他好几次险些滑脚要摔个狗啃泥,万幸都勉勉强强站住了脚跟,于是他又匆匆接着跑下去。

他想在五月末前赶回到故乡圣明湖,本来他和阿姐说好是回家过年的,但是因为武当年前年后都有贵人来祈福,实在走不开,结果又因为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以至于阿姐给他来了数封信,每封信的开头便是一句:不孝弟弟亲启。
前几日,小宋道长和小棠道长曾无意里看到了阿姐给他的信,他们本以为江南来的信都是软绵绵的,结果开头便是一句不孝弟弟,愣了一下,接着二人转头就哈哈大笑起来,拿着信纸跑走了。
洛清夜追着跑了一路都没追上。后来才知道他们把这事儿告诉了郑居和,郑居和这才知道了他想回家的事情。
其实从武当山到圣明湖倒也不算太远,赶马也就三四天的路程,只是他觉得这路格外长了些,大概是归家心切吧。

离了那水墨画似的非黑即白的武当山,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家人见面了。
是不是该给阿姐买点首饰?要不要给隔壁家悠儿买点糖?哎呀不行不行,天气这么热,糖定是要化了的,首饰也不知道选的合不合阿姐心意,不然又要被阿姐说浪费银子……

洛清夜骑在爱马昂驹身上,半天没回过神来,心里打着小算盘。而他所谓的爱马此时正颇为不屑地吃掉了他手上拿着的干粮,而洛清夜并没有发现。洛清夜的心早就飘到自家曲院的满池荷花里去了。
高山腰间,黄土路上,碧柳飘拂,一匹黑髯的马载着一个白袍墨冠,心不在焉傻笑着的小道长缓缓地赶路。

洛清夜的干粮被吃没了,他感到手上的袋子轻了才发现袋中已经空无一物了。气的他打了昂驹一鞭子,结果昂驹便发了疯似的狂奔,差点没把他甩下去。不一会儿到了山脚下。
说来他走的这山长得奇怪,山重水复,几次以为要困在山里了,没想到昂驹这一疯反倒把他带到山脚下了。

山脚下是个不大不小的村落,栽了许多柳,数枝柳条皆在风中扬起,洛清夜心中刹那想起了一个名字:万绦碧丝乡。
洛清夜虽不精于武艺,但却颇喜欢文墨。武当上上下下的字都是他写的,诗句也是他题的,给“贵人”看的文书是他拟的。武当上下都知道那都是流丹道长的手笔,却鲜少有人知道流丹道长就是那个常坐在亭子里想心事的洛清夜。
听闻流丹道长仙风道骨,过处无尘,但是实际上洛清夜却是个爱在亭子里偷闲的弟子,而且过处非但不是无尘,往往还留几个泥脚印,在白净的武当山上着实丑得很。
因为洛家算是有些声望的家族,所以他一个没本事的草包才能入武当。洛家家里里有做官的大哥,有掌家的长姐,自己是老幺。昂驹是大哥送的马,所以格外喜欢些。

洛清夜牵着自己的爱马,走到了一间茶坊外,把马栓好,又给昂驹找了几根稻草叼着吃,然后才走到草棚子底下去。
“小二?”他撩起门帘,却不见人。

远处突然从风里起了一声笛声,初是格外嘹亮的,再却是极悠悠的,温润而不噪耳,颇为灵动有几分少年意气的感觉。
怎么这笛子的声这么好?他本就痴爱音律。于是忙又掀了帘子,向外头看去。四处张望了一圈,却仍没看到人。

他还没出声,就有一人说道。
“哟,小道长在寻什么?”声音很好听,洛清夜耳朵极灵,光听声音就能辨出那人年纪约莫二十一二。

那人是笑了的,洛清夜还听出来了。

“唉唉,先生你那是什么笛?在哪儿寻来的呀,可否告知与我?”
洛清夜向声音的来源找去,只看到一人站在柳树下,柳枝垂得像重重珠帘一样,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那人身量是比洛清夜要高几分的,身形很韧拔,声音很透彻。

“穷山僻壤的店小二手里能拿什么笛子?小道长别笑话我了,这不过是随手买的而已,若是想知道从哪儿买的,不如小道长你先点壶茶吧。”那人走了过来,脚步很轻捷,果真是个乡村里的青年,眉目清秀,笑盈盈的,身上穿着粗布麻衫,手上拿着一管碧绿色的玉笛子。

青年左右和他一般年纪,张得很俊,没有小二的那种阿谀奉承感,反倒有些江湖侠客的闲逸。

“行啊行啊,那来一壶雨前龙井吧?”
“穷山僻壤哪里寻这茶呀?小道长不要说笑了。”那人经过洛清夜身边时,好好打量了一下他,点点头又走入了帘子里。
“那你这有什么茶?随便来一壶吧。”洛清夜开心地坐下。他是想寻一管笛子给大哥当礼物的,喝什么茶并不重要,刚才听了那笛子的音色,真的是一听就忘不了!
“铁观音如何?”
“行呀,”洛清夜盘算着袋里还有几两银子,够不够买一管玉笛子,“对了小二,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啊?”
“能啊,小道长想吃什么?”
“那,有没有绿豆糕啊?热死了,来两块消消暑。劳驾啦。”洛清夜把背上的琴袋子解下来,放在桌上,经过一路颠簸,不知道琴有没有什么损坏,直到细细地检查过才安心下来。

洛清夜这把伏羲式古琴是八宝灰的,焦尾冠角稍尖,上有灯草线盘中草纹。琴背龙池上坟刻“中书”二字,填有金痕,龙池之下刻有楷书五言绝句:月映长江水,风微滴露清,会到无声处,方知太古情。

洛清夜把琴弦一根根都抚过,保证没有磨损才彻底安心。手边碰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是一只白瓷盘子,里面放了五块绿豆糕,模样不比金陵的好看,但还凑合。旁边还放了一盏茶,闻香味,确实是铁观音,洛清夜的鼻子也灵,特别能辨香。

“道长的琴叫什么?”店小二倚在草棚的柱子上问。

“中和,你的笛子呢?叫什么?”

“没名字,不如道长来取吧。”

“怎么会没名字啊,咳,我想想…”

话到此噎住了,他颇为尴尬地咳了两声,“我一会儿再同你说吧,这附近有客栈么?”

“没有。”那人很斩钉截铁地说。

听此,洛清夜心想,快入夜了,找不到地方歇脚怎么办呐……他倘若学艺精湛倒也不怕在野外露宿,只是他实在是个废物点心,除了学了几个好看又风流的剑式,就没学别的,往日如果是带了弓的,那还好些,洛家用弓矢多,他也擅长,但现在身上只带了一把佩剑,他嫌剑匣太重就没背,改把中和背了回来。中和老了,隐约有些走音了,他自己调不好,必须要找琴匠保养了。

这怎么办呀,现在赶路到镇子上也来不及了……更何况祖宗昂驹现在跑累了,压根不听他使唤。

洛清夜已经幻想到自己被野外的豺狼虎豹分尸的惨状了。

“要是道长不嫌弃,就到我家来吧。”那人开口,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笑嘻嘻地牵了昂驹就往山里走。

“那感情好呀,多谢你啦小兄弟!”洛清夜跳起来,手里揽着盘绿豆糕,跟在后面。心想今天真是好事不断,又找到好笛,又找到落脚地儿,还有人给自己牵马,自己好像又变成那个洛府的二少爷了。

洛清夜跟在小二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闲着也是闲着,他打听道,“唉小二小兄弟,你叫作什么啊?总叫小二好像不太尊重……”

“明庭,随国姓李,道长呢?”

“洛清夜,字涓尘,你有字吗?”

“有的,字孟风。我该如何称道长?”

“涓尘道长也行,洛道长也行,不过还是称我流丹道长好了。”这毕竟是师门拟的道号。洛清夜没怎么被冠以流丹道长的名号,大多时候师兄弟之间都直接喊他洛三,“洛三也行。那就洛三吧,我在家中排行老三。”

明庭见洛清夜把绿豆糕吃完了,却一路上端端正正地端着空盘子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笑了两声,“行,那洛三道长就称我明庭好了,我的字不好,还是叫明庭吧。前头就是我家了,还请道长不要嫌弃屋舍简陋。”
洛清夜一路上都看着山间的风景,这山里好像没有别的人家了,只有一路的杨柳,没有房屋。洛清夜想事情出了神,听了明庭的话这才向前方看去,这山上有溪,有竹林,有间木屋子建在了溪上,四遭全是绿竹。细细打量了这屋子——确实简陋不错,看上去一场暴雨就可以把这屋子打散。说不定,屋子里是温馨的呢,好歹是人住的。

“明庭,这是你家?”洛清夜走入屋子,方知自己刚才想得太美了。屋子里更简陋,房梁被腐蚀了一半,屋角还挂着蜘蛛网,洛清夜见明庭身上挺干净的,没想到他的住处这么……
“对啊,道长别嫌弃,毕竟是穷山僻壤的地儿。”明庭跟着进了屋,也稍稍皱了眉。

洛清夜眼底一沉,似乎思量着什么。明庭瞥到他神色有变,倒也不多问什么,管自己收拾屋子。
“明庭……”
“怎么了,道长。”
“啊算啦,哈哈没什么……”

入夜了,明庭把纸窗糊的木门一推,窄窄的木廊外就是凉溪。天气热得很,林木里隐隐有夏虫聒鸣,满天的繁星连成一片,两人盘腿并坐在窄廊下。溪水从他们身下的木地板穿过,洛清夜伸手去摸,冰凉的水在掌心击起小水花,他静静地感受着这份凉意。明庭不知道从哪里收拾出一把竹扇子,扇骨摸在手里很凉快,两人轮流扇风,一会儿洛清夜扇,一会儿明庭扇。

洛清夜看着溪流远去,他方才傻到在想这溪流会不会流到圣明湖去,可这只是一条山溪,哪里能流到圣明湖去?他忍不住笑了,他也觉得自己傻,他开口问:“明庭,你是哪里人?”
明庭给他扇风,漫不经心地答道,“不知道啊,我是孤儿来着。”
“这样啊,唉?可明庭的字是孟风。「孟」字是长子用的,明庭若是孤儿,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长子?难不成你自封的?”洛清夜轻笑两声,他将手指伸入水中,在水中长满了青苔的石头上勾勒出孟风二字。

明庭突然一言不发地拉住了他的袖子。
“唉?”洛清夜愣了一下,难道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吗,还是戳中他死穴了?洛清夜紧张了好一会儿,用余光小心地观察明庭的表情。
但明庭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洛清夜心想不管怎么样要不先道个歉吧?
“那个,总之对、……?”
“袖子,要沾到水了。”明庭不慌不忙。
“唉?啊……多谢。”他慌忙地应答。
“洛三道长刚才说总之什么?”
“啊,总之……总之多谢你收留我啊哈哈哈哈……”
洛清夜尴尬了一会儿,想起明庭已经给他扇了许久了,于是道:“我来扇吧。”
明庭抬眼看他,挥挥衣袖,微微笑道:“没事,我来吧。”
洛清夜小声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洛清夜一直悄悄盯着明庭的笛子,他并非不认得那笛子,那笛子原先是他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笛子的笛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绝不会错的。
多年之前,他给它命了名字的,叫逆旅。

如今拿着逆旅的,是谁?

——
我流官杀命大概就是执念很深的意思,不用太纠结的啦啦啦啦,以及小道长的琴是真实存在的_(:з」∠)_

【裴水】风月


ooc注意
又名裴茗将军回忆录

——

尘埃落定了,夜深了,水师没了。

如此简单的三个事实却叫他这么难接受。

人间明光殿的香火依旧,庙里神像依旧是他裴茗,数支缭缭回烟里,空空的廊,却少了些什么。

对了,少了他。

——

水师无渡又叫水横天,位列三毒瘤之一,意气风发,说话帮亲不帮理。不知是哪一年,三毒瘤曾下界游玩,三人化了相貌名号,称作三兄妹,裴茗是大哥,水师是二哥,灵文则是小妹,感觉被占了便宜的灵文对此颇有怨言。她觉得自己可以当大姐,但是被师无渡一句你干脆当妈好了呛了回去。
三人从江南一直玩到了北方,大半个月都没有回仙京,想来青玄爱下界玩,指不定是受了他们启发。那个时候,灵文还不至于要被公文埋没,比起现在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更多一点女儿家的灵气,于是后来她认识了个什么小白,还傻乎乎的和他二人提起来炫耀过,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有一天,灵文和他们走散了,约好在北方香火最旺的一间明光殿里见。
裴茗和师无渡一清早就到了,师无渡老远就闻到那一股刺鼻的香火味,皱着眉头把扇子一开,摆在面前扇起了风。

“哼,当真是香火旺盛啊……”师无渡似乎有些不满,语气里好像还带了那么一丝嘲讽。
裴茗也摸了摸鼻子,确实难闻的很,又招呼他往里走,“嘿,水师兄别在庙外面站着了,走到里面去吧,说不定灵文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里头清净些。”他也没想到一大清早的,就有这么多信徒来烧香,男女老少都有,他想起了那些信徒的许愿内容,瞬间又觉得这好像也不算什么信徒,只是把他当能借来桃花运的风流神罢了,这香火竟然烧得他心里有些心虚。

庙里人密密匝匝的,师无渡的白袍子被挤的有了褶子,好不容易穿过人群,裴茗的腰带里已经不知道被谁塞了两三块手帕了。
“我和你说,明光将军贼灵!我方才瞧见了两个好俊的小哥呢!”“对啊对啊,我跟你讲哦,那个皮肤白得哦真的是水透水透的……”远处叽叽喳喳的少女们脸上一片绯红。
裴茗拿着那几块手帕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他是风流不错,但是他没想过靠着风流吃饭啊……好歹是个武神,怎么保佑的都是这种事情,咳咳,被称为毒瘤确实是自己活该。

师无渡看着他此时一脸的郁闷和尴尬,瞬间忘了方才人挤人的怒气,不禁笑出了声,“怎么?裴茗将军不高兴?”
“也不是……”裴茗尴尬地笑了笑。

两人在庙里绕来绕去也没找到灵文,等到了正午,庙里人少了下来,到底人是有五感的,饿了就得吃饭,赶上饭点,都走光了。
师无渡这才好好看清了裴茗的神像,俊朗是不错的,但神像或多或少还是带着那种迂腐的老套气息,说实话,是形似而神不似的。方才人多得要死,什么也看不见,师无渡最不喜这样的人多,险些他忍不住脾气要现了真身,还好都被裴茗按下去了。

“不像,真不像。”师无渡细细打量着神像和真裴茗,水师扇收拢在手中悠闲地敲了敲。
裴茗笑道,“水师兄倒是说说哪里不像?”
师无渡道,“眼睛比……啊,罢了。”
“哈哈哈哈哈!”

裴茗朗声大笑。师无渡举扇掩嘴。真是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裴茗确实想让师无渡夸一夸自己,毕竟他还从未听那么高傲的人嘴里说出夸奖的话来。
师无渡白了裴茗一眼,略微嫌弃道,“我要是夸这神像比你好看呢?”

裴茗可怜兮兮地望了神像一眼,又指指自己,一幅很委屈的样子,“唉,那水师兄说,到底谁好看?”

“你好看行了吧……”师无渡的扇子越扇越快,兴许是因为天气热,不见血色的脸上竟然有些微红。

鲜少有人知道水师还有被称为小白脸的时候,更多人会把这个词和风师连系在一起,但是水师刚飞升的时候,却总是有人叫他小白脸的。一是因为看不起刚飞升的新人,二是因为师无渡天生就是肤色偏白,不太有血气,加上眉眼深邃,除了脾气坏了些,其他和那些小白脸的形象倒是也没有太大差别。
对于那些喊他小白脸的,师无渡以前是敢怒不敢言,后来腾达了那记仇可就是逮到一个就断了谁家的财路,要他在仙京混不下去,所以再后来连吱声的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水横天这个诨名了,某次宴会上灵文还煞有介事地给师无渡送了一杯改名酒,第二天灵文就傻眼了,她殿里的所有书籍全泡了水,而灵文只能怨气吞下肚,把裴茗笑了个半死。

两人等灵文等了许久,她却始终不来,师无渡恨不能通灵恨得牙痒痒。
“我们的小妹该不是被拐了吧?”裴茗道。
“拐得好,以后三毒瘤就少一个了。”师无渡贫嘴道。
“唉唉哪能少啊,少不了少不了!”裴茗站在祭品前张望了一下,裴茗一路上待着也吃什么好的,虽说神体是不用进食的,但这化了相的还是得进食的,他点头道,“不错,给我贡的都是新鲜蔬鲜。”

裴茗伸手就要去拿贡台上的桃子,却被师无渡的扇子打了手背。

“哪有神官吃自己的贡品的!”裴茗的眼睛对上师无渡那双有些凌厉的眼睛,下意识就缩回了手。
“不是,这贡品本来就是供给我的呀……哎呀你放心,没人看到。”裴茗不甘心地说道,他先前四处看了看,保证没人看到他拿贡品才下的手。

哪里是因为这个!师无渡气得想掰扇子。尽管他师无渡嘴上不说什么爱信徒的鬼话,心里却是很敬重信徒的,不论是谁的,他都认为神官应该慎重对待自己的信徒。

当时的水师当真是认真的很,哪怕是只拜过一次的信徒,都对他的愿望很上心,有的时候为了帮信徒满足愿望,经常搞得自己狼狈不堪,裴茗递给他一只手,他也没好气地不接,一意孤行到了一种地步。裴茗其实是很钦佩这样的水师的,所以才会与他为友。

“看不出来裴茗将军竟然这么穷?”师无渡不多说话,就损了他一句。
“哎没有没有,不吃得了吧。”裴茗觉得师无渡这个人挺矛盾的,一方面傲骨得很,我行我素的,一方面却又守着旧时的迂腐规矩,到最后归结下来,就是既保佑财富又说一不二的水横天了。

其实裴茗再清楚不过了。师无渡飞升前的苦,他不是不知道,师家两兄弟相依为命,师无渡那么宠着自己的弟弟师青玄,多多少少是把他看作了活下去的执念了。师无渡的骄傲和狂妄都是真的,但师无渡的不安却是一直藏在心里的,他看似离经叛道,却偶尔遵循着陈规礼数,这大概是对于师无渡最好的自赎了。
无渡无渡,渡得了谁的心舟,师无渡的一生几乎都是在这种不安里度过的,所以他才渡不过,不能渡过,不能够渡过。

可两人总不能都饿了肚子吧,裴茗就自己去买了马蹄糕,让师无渡在那里等灵文。

来来回回不过半刻钟时间,回到庙里也就午后时分而已。午后的阳光毒,参拜的人也少,路上除了小摊贩子,几乎不见其他人。
“水师兄!买来啦!”裴茗一面儿喊着一面儿大步跨入了明光庙。

他本想着师无渡会怪他回来得慢,连赔罪的话都想好了,却只看到师无渡坐在庙廊的栏杆上,头歪倚着庙里的朱红柱子,淡蓝的发冠束着墨色的发,披散的发压在了身后,双手环抱着,手里还握着水师扇,平日里那张傲气的脸现在是安然的睡颜。

裴茗走近了一些,刚想叫醒他。庙里栽的柳树上早莺被惊着飞走了,柳条轻晃,影子落在师无渡身上,有些少年的无忧,有些文雅的儒气,有些商贾的要强,一刹那似是有说不出的千万美好。与风月无关,仅仅是午阳轻柳就让人深记。

裴茗料想师无渡是因为舟车劳顿,又实在无聊,于是就等着睡着了。毫无防备的睡着了,对于师无渡来说好像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师无渡日后对此闭口不提。

裴茗二话不说就坐在了栏杆的另一端,等灵文的同时,也等师无渡醒来。
马蹄糕有些甜腻,但是裴茗吃着开心。

等到入夜了以后,师无渡才醒来。不多会儿,消失了许久的灵文也终于到了,三人才熙熙攘攘再回了仙京。

后来听师青玄说起,师无渡睡觉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睡得很浅,随时都能被惊醒。裴茗确定当时师无渡确实睡着了,至于为什么睡得那么安心就不知道了。

——

“水横天……”裴茗没注意到自己念几个字眼的时候,嘴角都是扬着的。

明光殿里冷清了许多,裴宿还没回来,灵文也忙着公务,至于师无渡,再也不能来了。

时过境迁,到底还是变了的。

裴茗也曾怀疑过师无渡是否错得太多,但始终怀疑来怀疑去,都绕不开去,模模糊糊地,却又清晰地很。

“水师兄,水横天,水师无渡……水师兄,水横天……水横天……”喝了好些酒的裴茗毫无意义地反复念着这些个称号,念到最后一个时,却忍不住低头落泪。

“师无渡……”

抬头窗边仍是风月。
那些摆不平的搞不定的,全都交给时间吧……

哭了一夜的裴茗将军,特别潇洒。


【追凌】杯中琥珀浓


有天官各种友情客串。
大概有点段子的感觉(?)
bgm即春谣

——

“走走走!累死了,喝两杯去!”“行啊你,不怕抄家训啊?”“怕什么!就说是魏老前辈带着的呗!”“唉唉,我可不背锅啊?”
围猎过后,劳累了一天的小辈们聚众在一家酒楼里。夜色重,花重锦官城,灯火通明,鸿轩高楼里,疏狂歌。

“你们迟早被我舅舅一鞭子打得桃花满天飞……”金凌坐在阁台边上,瞥了一眼群魔乱舞的内阁。

那暖阁里几个世家弟子早就按耐不住性子,平日里那些个肃静的少年郎此时正一边喝酒一边说荤话吹嘘,那些荤话叫人听了脸发红。踩着桌子夸自家剑术如何如何好的已经算是极好的了,抱着酒壶嘀咕自己暗恋哪家仙子然后嚎啕大哭的也不算太糟糕,最怕的是喝醉了人也分不清楚,醉乎乎拉着好兄弟的袖子说要娶他的,更怕那好兄弟也醉了,一本正经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嫁的……

金凌嫌弃他们身上的酒气和疯言疯语,踢了一脚醉倒躺在地上嘴里念念叨叨再来二十壶的蓝景仪,然后自己挪了位子坐到了外侧。

“我蓝景仪,今天就算是被你们带到酒楼来,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喝一口酒的!”
望着深陷“魔堆”里的蓝景仪,金凌不知道当初蓝景仪当初是怎么那么有勇气地说出这些话的。

——

酒楼对面一片盛景,有的少君在倾酒,有的游人骑着牛,有的将军搂着三四个美人街上走,还有的白衣道长被拉着手。

其实,金凌也想尝一点酒。虽然他舅舅不让,但是和他同辈的人都已经尝过了,自己尝一口也没问题吧?

他读过的书里写酒,有写酒是琼脂玉露的,也有写它是穿肠毒药的,但究竟如何,金凌却不知道的。

那不如亲身一试,也不算违了规矩。毕竟,读书人的事,能叫花天酒地么?

他给自己找了一堆借口。这才说服自己。

金凌犹犹豫豫地给自己倒了一盏酒。又偷偷避开所有人,生怕被人看见他喝酒。酒盏里清澈的酒水映着少年脸上微微有些紧张而微红的脸,金凌似乎下定了决心,把一盏酒一股脑全都喝完了。

——

蓝思追客客气气地与几人对饮了几回后,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金凌,于是借口去醒酒,去找金凌了。

蓝思追大概是酒量天生就还不错的,所以才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横七竖八地醉倒。

蓝思追四处兜兜转转,最后才来到外阁,打开纸门的一刹那,凉风突然窜入了袖口。本来他的神思有些昏沉,现在被那凉风给吹没了,清醒了不少。

“阿凌?”他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

闻到几缕酒香,蓝思追随着香气走到阁台。刚想看看是不是金凌坐在那里,却突然被人捂住了眼睛。

那双手的手指冰冰凉凉,手心却很暖。

“唔……猜猜我是谁……”那人一出声,蓝思追就知道是谁了,虽然之前也猜到了个七八分。

“阿凌,你喝醉啦。”蓝思追温柔地拉过一只手转身,笑着拉过另一只手,“手都冷了,别在外边吹风。好不好,阿凌?”

这几年,蓝景仪长得比金凌高一些,蓝思追牵着迷迷糊糊的金凌的手时,得稍微低下点头。这下,两人的额头几乎要碰上了。蓝思追看到的是一双水朦朦的眼睛,金凌的睫毛很长,像个姑娘似的,蓝思追以前就注意到了,但是他怕说出来又要让金凌生气,于是也就不提。

蓝思追背对着窗外,明月的月光衬得他像是寒玉雕的似的,澄净又不失温和。此时金凌脑子里雾蒙蒙的,眸子里也惚惚的,倒是比往日乖巧了不少,蓝思追细细看着他,微微笑了。

醉了的金凌看他笑了,不知为什么脸上更加泛红了,低声嗔了一句傻子。

“唔,蓝思追……”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也想要你的抹额……”

“阿凌想要,我就给阿凌。”

蓝思追伸手就要解开抹额,金凌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金凌的手里已经被蓝思追塞了他的抹额。

冰凉的绸子被按在手里,蓝思追看着金凌的脸色却越变越红,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呀,阿凌脸红啦。”

“哪、哪里!哼!”

没料到他这么爽快!金凌涨红了脸,退后两步,快步绕着蓝思追走了两圈,左右纠结着什么,最后停在蓝思追身后。

蓝思追看着金凌竟像个小孩子一样绕着他,一时好笑得不行。

突然,蓝思追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住了,微微侧过头去,金凌低着头仍红着脸,伸手轻轻揪了揪他的衣袖。

“其实……我没醉……”金凌的声音越来越小。

“嗯,那就不用给阿凌煮醒酒汤了。”蓝思追不紧不慢地答道。

“……,你,你你你你到底懂不懂啊!”金凌破罐子破摔地喊着。这蓝愿是在故意戏弄他吧!

“嗯?懂什么?”

还装傻!金凌乱了阵脚,他本只是想装醉试探试探蓝思追,鬼知道会变成这种局面……

金凌正慌忙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回答时,蓝思追突然开口道,“阿凌拿了我的抹额,该不该给我个回礼?”

“回礼?”这是哪一碴?

“对呀。蓝愿想要一个琢玉郎。”

“琢玉郎?唔……我去找找……”好好的突然要什么琢玉郎啊?话说琢玉郎是什么,用玉刻成的小人么?

“哈哈,阿凌果真还是醉了的。”

“什么意思……”

“阿凌就是我的琢玉郎。你要到哪里再去找自己?”

蓝思追第一眼看见金凌,就觉得他是樽白玉天成的琢玉郎,束墨发,眉眼带着三分傲气两分天真五分灵气,一双眸子里透着年少意气和水灵,当真是一眼便深深刻在了他心里。

金凌的脸方才才消下了红晕,这时有红得要滴出水来。

“好你个蓝愿……”金凌撇过头,似乎是在掩盖自己脸红的事实,但蓝思追却发现他的耳后根也红着,金凌的心思什么也没藏住。

蓝思追走上前去,金凌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但蓝思追已经轻轻地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惊讶之余,金凌就咬着牙,猛地扑到蓝思追怀里,蒙着头,不说话了。

——

第二天早晨,蓝忘机发现了魏无羡等人在这里聚众喝酒。横七竖八地一群人躺在地上,都没地方下脚。

黑了脸。

江澄来找自己小侄子,拉开外阁的门。

不仅黑了脸,还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