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可耻但有用

九霄环佩

【武当】一樽江湖还一樽少年


长大后的宁宁述说的故事。

——

问现如今的新武当掌门,以前是否写过话本,他只会微笑着皱皱眉头,小声叮嘱你千万别说出去。并不见他生气的样子。



年纪弱冠出头的武当掌门,拿着白拂尘,少有人再知道他是哪一号人物。

但我知道。

他不再是那个会因写话本败露而暴跳如雷的小屁孩了,而是一个担着重任的武当掌门。本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这样他就不会再烦我了。但我却笑不出来。他也是。

我已经许久不见他像往日那样开怀的笑了。




“你不适合那样温柔的笑。”我没好气地说。那笑总是让她想起来从前的大师兄郑居和。

我只有挤开武当所有的香客才能见到他。那些新的武当弟子全都不认识我,不让我直接去见他。我只好装作一个香客,偷偷摸摸地去见他。

“是宁宁啊,你怎么来了?”

“……”

“谢谢你的担心。我没事的。”

“……”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距而远之,每次,都是这样……




我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年武当被明月山庄及万圣阁围攻。一朝一夕之间,偌大的武当只留居字辈的他一人。一众武当弟子都被屠尽了,血流成河也不足以叙述当时我看见的惨状。

前些天还在与我谈话为我送糖葫芦的小师兄们就这么睡在了冰冷的地上,再也不曾起来过。

大师兄郑居和虽修为平平,但为守住身后的同门弟子,连同其余的武当弟子硬是抗了三个时辰,却仍然没有等来那狗皇帝的援兵。到底是扛不住了,发冠都散了的郑居和因腹上的伤口染有致命的毒药,最后苦笑着死在了诸位师兄弟一同长眠的地方。

三师兄邱居新天赋异禀,即使平日里再怎么不动怒,此时也杀红了眼睛。百十把细剑都是死去的同门的,全由他一人掌控,刹那间,方圆数千步不敢有人前行。一人无愧对一身忘尘衫。但确实寡不敌众,纵使利刃再如何,也拦不住那些疯狗……最后一刻,武当最为瞩目的三弟子强忍着伤痛,拼尽全力,用余下的五柄细剑,杀倒了多个精英,一声不吭地倒下了。

四师兄宋居亦道行不深,但人颇有计谋,大乱之时,是他设法送了萧居棠下山,保全了武当的未来,孤身拦住了其他赶来的杀手。最后被发现时,他的身边躺了数十具尸体,他抱着自己的剑匣,身上的血浸染了他的衣物,望着萧居棠下山的长长的石阶,背倚着武当的白墙,留下一句“心有不甘”,走了。

二师兄蔡居诚虽早已背叛师门,但是听闻到消息后,却立刻赶去了武当。云梦的弟子不久前刚刚为他恢复了一身的武功,正需静养否则会有性命之虞,可他却全然不顾。好不容易赶到,却见到了武当被屠的场景,那些尚留着余温的血。蔡居诚无论如何终究是那股傲气的模样,剑猛地飞出,大抵是杀了个片甲不留,万圣阁没有想到他会来,被奇袭得意外而惨烈。蔡居诚赶到了主殿时,萧疏寒正与万圣阁少阁主苦战,千钧一发之际,蔡居诚为伤痕累累的萧疏寒挡下了一掌,那一掌震断了心脉,同样血流不止的方思明被不知名的人救走了。蔡居诚生平只求了一件事,就是求再入武当萧疏寒门下,萧疏寒应允了,蔡居诚郑重地跪谢萧疏寒,嘴角上扬,身体逐渐冷了。

身受重伤的掌门在萧居棠带着云梦掌门叶澜赶到时,哪怕及时治疗却终究是成了定局。

萧居棠崩溃地哭着,求义父不要走,不要留他一人。

萧疏寒将手中的白浮尘交与他最年幼的弟子,将整个武当交付于他了。

一时之间,往日的种种在浮在眼前,萧居棠嚎啕大哭,捶地骂着自己不争气,救不了武当的师兄们。叶澜带着弟子四处查看是否还有活口,也只发现了宋居亦一人,萧居棠想起宋居亦那时牵着他推他下山,悲怆听取他的心有不甘,送别了最后一位师兄。

仙鹤飞去了,武当就如华山当年一样,只留一人。

万幸的是,朴道长因在外而并无受损,他教萧居棠了很多事情。武当能这么快恢复几乎全是他的一份功劳。其余各个门派多多少少都帮了武当一把,叶澜念着往日与萧疏寒认识的份上,几乎是为洗劫一空的武当支付了这些年所需振兴山门的所有费用。直到那个治好了蔡师兄的云梦弟子前来,她带着蔡师兄生前所藏的所有珍宝,说那是蔡师兄叮嘱她一定要在武当最需帮助的时候送过去。







他常常在武当的墓园里,看着故人们的碑。说,再也喝不到像闻师叔私藏的桃花酿那样的好酒了,很是遗憾。

我也赞同着。

我心想,我再也见不到那时的少年了,要真是一樽江湖还一樽少年,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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