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可耻但有用

九霄环佩

【双玄】孟婆汤


大概就是死后化作了鬼的青玄,以及化鬼的水哥在奈何桥边卖汤,黑水来赊账(有的绝看上去风光无比,实际上连钱都还不起)的故事。
画风突变。聂瑶友情客串。

——

在黑漆漆的鬼境里,有一座奈何桥。常有断肠离魄之人求一个痛快,去那桥头,向孟婆讨一碗孟婆汤,忘个干净。

但是最近,听说孟婆去鬼市看孙子了,所以换了两个鬼来卖汤。

听闻那两个鬼,一只鬼叫水渡,一只鬼叫风玄。两只鬼生前是一对兄弟,轮番死去后,竟双双化鬼,在这阴曹地府又作了兄弟。
前不久,兄弟二人从鬼市城主那里领了这个差事,来到奈何桥,支了个铺子,兄弟俩卖起了汤。

——

贺玄不知怎么的,竟然走到了奈何桥边。脸色苍白,虽然本来身为鬼,便没有什么血色了,但是如今却格外苍白。

抬头看,奈何桥边阴沉沉的,几棵黑枯的树,几只咿呀鸣叫的乌鸦停在瘦削的枝头,桥下的水流混浊不堪,岸边还插了几只破破烂烂的旗子。

奈何桥的桥身有些窄,勉强可以让两个人一起通过。他看到有个黑发的青年坐在桥栏上,一身白衣,静静地望着桥下那黑浊的流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青年雪白的脚在桥外随意地摇晃,似乎就要碰到那肮脏的河水了,但却始终悬在上空半寸,显得那人有几分顽劣却不失玲珑。

他也不想他人的闲事,于是快步走过了桥,直直走向那汤铺。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袖子。

回头一看,正是那青年。

“你来寻何人?”青年低着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兴许是生前喉咙受了伤。

他本以为那青年的声音应当和他的年纪一样,干净清脆得很,但却没料到却是这样的,像是在砂泥里滚了一遭。

“不寻何人。”贺玄漠然转身,本想拍掉他的手,不理他,哪知道他抓得更紧了。

青年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手。

贺玄执意要走,但那青年低着头,怎么说都不肯松手。

“风玄!”突然谁怒气地吼了一声。

青年听见声音,忏忏地向汤铺看去。

“哥……”贺玄听得不太真切,那青年好像是喊了一声哥。

贺玄也往青年看的方向看去,他看到汤铺外站了一个人,不对,是一个“鬼”。

贺玄再仔细一看,心下一惊,这不是师无渡么?

师无渡看到贺玄也惊了一下,昔日那张傲横的脸上显出一丝慌乱,但那慌张很快不见了。

片刻后,他咬着牙,冲到奈何桥边,飞速拉着那青年的手就往汤铺里拽。

“今日不放汤了!请回吧!”说罢就重重都抓住了那青年的手腕往铺子里拉。

“哥!”这回贺玄听清楚了。

那青年踉踉跄跄地被师无渡从栏杆上拽下来,却不肯走,两人极为闹腾得不肯退让,结果就是那青年赖倒在地上,师无渡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拖着他的手。

“风玄……你是……师青玄?”贺玄有些不相信,但是与师无渡称兄道弟的,除了天上那位裴茗将军,也只有师无渡真正的弟弟师青玄了。

也对,还能有谁呢。

地上的青年颇为僵硬得回答,“呃,嗯……那什么,真巧啊……”

——

师青玄死后,化作了鬼。

堂堂风师、水师,死后竟然化作了鬼。

——

贺玄心下不知作何滋味。

——

师无渡还是蛮横地把自家弟弟塞到汤铺里了。狠狠地关上了那扇小破门。

于是,贺玄第二天也来了,第三天也来了。甚至是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无论是第七天还是第八天,就算是第九天,第十天也没关系。他每天站在桥上,看着汤铺早上开张,晚上收摊,师无渡熬汤、师青玄去招呼客人。

师无渡觉得他注视着他们的目光很难熬,手里拿着汤勺其实心里拿的是水师扇,只想一把呼啦他上天。但他现在还没有什么做鬼的经验,而且水师扇也不知去向,更没办法和贺玄大打出手了。

师无渡一脸阴沉,而师青玄则微笑着接待着客人。

“为什么要两碗啊?”师青玄有些为难地看着一人。

那人眉间一点丹砂,眉眼间笑盈盈的,从衣着上可以看出他生前的身份地位应该不差,甚至还是名门。衣袍上牡丹开得正好,多一份就庸俗,少一分就小气。只是牡丹上染了血,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但是毕竟都是死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怕忘不干净。”那人脸色微微沉下,苦笑着倒也答得随意。

“那怎么能……那行吧。”师青玄眼角余光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本来想拒绝那人的,后来改了主意,答应了。

一碗白瓷孟婆汤,盛了多少人生悲欢离合,混混沌沌化在汤里,于是谁也说不出着孟婆汤是什么味道。只在这生平最后一遭,囫囵吞下汤水,忘了个干干净净,不再有牵挂,终究爱恨封入土。

那人拿了汤,笑着谢过师青玄,转身走了。跟在那人身后的一个高大男子一言不发,要汤的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好像和方才那个谈笑有余的贵公子不是一人,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侍从一样。

高大的男子拿过汤。一言不发地看了一会儿,一口气喝完了。

另一人见了,似乎男子喝汤是大大出乎他的意外的,有些吃惊。须臾,他过于苍白的手微微颤抖着,低声念了一句什么,也喝完了汤,两三滴清泪落到白瓷碗底。转瞬那白瓷碗就摔落在地上,碎成许多碎渣子。

“多谢……”

——

师青玄不知为何,羡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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