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可耻但有用

九霄环佩

【聂瑶】踏过樱华第几桥 (1)

平安时代PA
阴阳师聂大×狐妖瑶妹
听了个曲子即兴发挥_(:з」∠)_

——「第一桥:暮烟疏雨过枫桥」——
秋季,新天皇设宴红叶狩于夜琴山,邀请诸家参加。
聂明玦本来不想去的,但是他那个纨绔弟弟竟然向天皇夸下海口,表明他一定会去。聂明玦收到聂怀桑的信的时候,差点气得要立刻赶回京都,把聂二打个半身不遂。
到最后他也没法子,只好应邀从青森赶到了京都。晚上在聂家匆匆睡了一个时辰,然后又拎着弟弟启程去奈良夜琴山。
“唉唉哥别这副脸色嘛……”聂怀桑小心翼翼地跟在聂明玦的马后,见聂明玦脸黑得跟炭似的,于是暗搓着手讨好道,“呃,哥要这么想,你好几年不回家了,回来一趟也好哇,对吧?呃更何况,上、上次天皇继位你都没来恭贺,搞得人家以为你不服他,哎哟喂!我看他对聂家真是一天一个眼色,受不了受不了……”
没想聂明玦一抬手重重敲在了聂怀桑的头上,聂怀桑整个人被打踉跄了,手上的扇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马队匆匆离去,扇子掉在地上,被踏成了几块木条和断绸。

“啊呀我的扇子!”他厉声叫起来了。

“你再玩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就一把火烧干净!”聂明玦语气强势得很,聂怀桑本想大吵一架,硬生生被吓了回去。
聂怀桑委屈道:“好嘛好嘛……”
然后聂明玦就看到他从怀里又掏出来一把折扇。聂明玦盯着他,看得聂怀桑背后直冒冷汗,聂怀桑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这是给大哥你扇风用的!”
“扇哪门子的风!拿来!”聂明玦一把夺过扇子,又一鞭子抽在聂怀桑的马的屁股上,“再让我看到这些东西,下次就抽在你身上!”

聂怀桑的马一个受惊,聂怀桑哎哟一声,马跑出去好几里才缓下来,聂怀桑坐在马背上好几次要掉下去,手里握着马绳和握着救命稻草似的。停下来了以后也是头晕目眩了一阵,愤愤地想:不孝马!我养你这么久,你这点惊吓都受不住!害的我快吐了……

聂明玦看着不成气候的弟弟竟然被马带跑了,更生气了。
其实他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他作为阴阳师的直觉,他一直感觉京中太安静了,两年来一点妖乱都没有,实在太不正常了。他感觉似乎将要有什么发生了。所以这一次回来,其实也是必要的,也算不得聂怀桑捣乱。但是聂明玦就是对于聂怀桑没出息的行径看不过去,总想把他从花鸟鱼虫的邪魔外道上扳回到聂家阴阳师的正途上。
果然,他在一路上发觉了不少妖异的痕迹。还有一股子妖气缠绕在夜琴山间,隐隐约约的,似乎就在他身边。
不祥……实在是不祥。
——
聂怀桑在马上颠簸了好一会儿,胃里一阵翻腾,他本来就是个掌器物的细皮嫩肉官员,底子里还是薄着的,这一段路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哦哟,是哪家的小公子,骑马这么猛,不怕掉么?”

聂怀桑狼狈地爬下马,突然耳边传来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聂怀桑抬头一看,原来他已经到了夜琴山脚下了。

夜琴山的山脚下是长长的艾色石阶,两旁全是仿佛要烧起来似的红枫,深深浅浅的交错在一起,很有贵族的气势。
“那当然怕,哪里人人都和我大哥一样五大三粗的……”他暗自嘀咕了两句,拍拍有了褶皱的袍子,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那人笑盈盈的,眉间一点朱砂格外显眼,身着金星雪浪的锦袍,腰间还别着一柄剑,饶是那人身材纤瘦面容清秀,但他把手往剑柄上一放竟然撑出了几分气势来。他很自然地伸手拉过马绳,替喘不上气的聂怀桑栓好了马,他又悠悠地自我介绍起来:“关白令外官金光瑶,阁下是?”

“呃见笑了,我是中务省大监物聂怀桑来着。”聂怀桑赶忙行礼。

没想到他就是刚上任三个月的新关白金光瑶,他还以为会是个老头子,就像蓝启仁那样的山羊胡老顽固,结果怎么想得到是这样年轻的公子。

“原来是聂监物啊,早就听说聂家御射之术精湛,果然如此。”金光瑶笑着竟然也给他一个小小监物行礼,聂怀桑心想这人可真了不得。金光瑶看聂怀桑只身一人,突然面露困色,有些不好意思道,“听说令兄今天也来了,怎么,不见他人啊?唉,天皇派了我来迎接他,恐怕天皇他要——”

“要怎么样?”忽然有人厉声叱了一句。
这一声聂怀桑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的大哥聂明玦。
聂怀桑回头去看金光瑶。哎?

他总感觉这位关白的眼眶好像红了。难道是吓的?纵然他大哥确实戾气重,但也不至于……
——
晴鹤过山,枫叶落满了地。监物的聂怀桑前前后后总算是收拾出了一块场地,如今华服的官员陆续登场,各自落座,气派奢靡得紧,左右不过那几家聚众,倒也没什么花头看。
其实红叶狩也挺无聊的,聂怀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平时那几个狐朋狗友,只好赖在坐席上看歌舞。虽然歌舞很好,但他却一门心思在心疼路上那把香消玉殒的扇子上。
而他大哥也是黑着个脸喝酒。天皇看他大哥这个脸色,看上去也有些不满了起来。聂怀桑生怕天皇下一秒就要三言两语地酸聂明玦两句,他倒不是怕天皇那老头,只是怕他大哥戾气上来,吓到他老人家。

“关白……那个聂家的小子他——”
“天皇殿下,太政官大人心情不好是因为监物大人。今日他来得算早的了,我看……”金光瑶坐得离聂怀桑近些,他与天皇说的话十句有八句都能被聂怀桑听到。聂怀桑颇为感激地看着替他大哥说话的金光瑶,突然对他有了几分感恩。

但他大哥未必这么想。

聂明玦持着手上的清酒杯盏,安静地凝视着在场的所有官员。蓝家一向来都是雅正为风的,倒也不太担心会有逆臣。江家的几个小辈虽然闹腾,但尚不成气候,不会造成什么困扰。温家的家主沉稳些,一直不说话,只是敬酒而已,说实话聂明玦不太记得他了。
全场下来,与天皇说话最多的,是那个金光瑶。聂明玦听聂怀桑说起过,他是由温家家主举荐的,年纪轻轻,已经担了两年的关白职位了。天皇对他也很重视的样子,似乎他才是天皇的心腹。但金光瑶却是不知从哪儿来的,既找不到他的祖籍,也找不到他的家人,好像他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怪得很。
看着金光瑶的笑脸,聂明玦一向来讨厌这种谄媚的角色,他不愿意多看。闷声喝酒,他不免对金光瑶是否是妖异产生了怀疑。
而金光瑶此时也默默看着他。一双狐狸眼似乎是泛了笑意的,像是坏笑,但却又像是真心的笑。有的时候天皇想: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
各家比试御射,美其名曰比试,其实就是在给天皇找乐子。金光瑶站在御射场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他倒不是不会这些弓射,只是觉得这么多人熙熙杂杂的,只觉得烦躁,提不起兴趣来。他笑脸陪着天皇看了一会儿,就说累了回内席了。

金光瑶支开了身边的随从,悄悄踏入了一条林荫中去。奇怪的是那条路的路旁没有栽种红枫,是普通的灌绿树木,按常理来说应该相当显眼了,但却没什么人知道这条路。
阳光斑驳,树影摇曳。照得金光瑶的身影有些不太真实,好像他下一刻就会消失在阳光里一样。等金光瑶走过一段路以后,他轻声唤起了什么。
“悉悉索索……”一对雪白的毛绒耳朵从绿叶丛里冒了出来,似是应召了他的呼唤,抖了两下,还踩了几下落叶,提醒金光瑶它的位置。金光瑶笑了,寻声找去。
——
“聂前辈?您在看什么呢?”蓝家的小辈们见聂明玦一直不拉弓,于是问道。
“……没什么,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聂明玦放下手里的弓,转身就走。
“啊?呃,聂监物,你大哥怎么啦?”
“不知道!来来来他走了正好,嘿嘿这是我前阵子找到的香……”聂怀桑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木匣,木匣子的雕刻极为精致,这是聂怀桑从寺院里找来的香料,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历,但是聂怀桑光凭这个木盒子就觉得它一定是不俗的香料。

蓝景仪好几次怀疑聂怀桑的袍子是什么构造,怎么这么大的木盒子也塞得进去。

聂怀桑把盒子打开,里面陈放着一块香料,仍是木料的形状,像是不平整的檀木,但是却有和檀木不太相似的气味。
蓝景仪纳闷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香料,聂监物你从哪儿得到的呀?”
聂怀桑想了想,挠挠头,“嗯……好像是哪里的山寺,一个闭口禅的僧人给的,来历倒是不太记得了,唉,你能不能帮我去向你们家里的长辈问一问,这是什么香?我大哥不让我研究这些,我也不敢把这个给他看,你们家里这些典籍多,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啊?”

蓝景仪:“也行。不过你那志怪的小册还有没有啦?”
聂怀桑:“有!嘿嘿,那就一言为定啦!”
——
聂明玦注意到金光瑶离开了,于是就悄悄跟在他身后。那条林荫小道窄,金光瑶通过的时候,很顺利地通过了,而聂明玦因为身量的关系,总是被树枝勾到衣角,或是要低头前行,一路上走得他很郁闷。聂明玦这次是带了刀来的,他想倘若金光瑶真是妖物,那么他就正好肃清了他。
都说聂家是武家,但这一代习武的只有聂明玦。聂明玦是佩刀的,这与其他阴阳师不太一样,他更习惯用刀而不用符,他认为符咒局限性强,而刀利落方便。虽然这样身上的戾气血气会更重,更容易吸引来鬼怪,但聂明玦一向来秉承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的理念倒也没怕过。
一会儿,聂明玦听不到前面的脚步声了,他拉紧了弦,手按在刀上,霸下随时可以出刃。
他盯着金光瑶身影不见的那簇低木,小心地过去。

突然,一团白乎乎的东西窜了出来,在聂明玦的脸上抓了两条浅浅的血痕出来。
聂明玦立刻反手抓住了那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只白狐狸。白狐狸年纪很小的样子,身长短,不仔细看就像只猫一样,可怜兮兮地被他抓在手里,好像他脸上的两条血痕不是拜它所赐的一样。

“哦呀?”是金光瑶的声音。
他从灌木后钻了出来,聂明玦觉得他估计是坐在地上了,所以身上还沾着草碴。他怀里还抱了三四只白狐狸,雪团子似的窝在一起,而怀里狐狸的那几双眼睛带着不解和茫然齐齐看着聂明玦,好像聂明玦打扰了它们一样。几双眼睛竟然看得聂明玦有点负罪感。
金光瑶打量了一下聂明玦,不经意笑说了句:“哦哟好凶呀。”
“……”聂明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金光瑶究竟是在说狐狸抓得凶,还是在说他凶?
金光瑶眉眼弯弯的,眼底像是盈了水的,所以眼睛无论何时都是明亮的,聂明玦有一瞬间觉得他和他怀里的狐狸长得真像。
简直就像是一窝的狐狸崽子。

聂明玦本想把手上的那只白团子直接丢回金光瑶怀里,可后来想想还是很别扭地揪着狐狸脖颈后面的那块软毛拎给金光瑶。
金光瑶愣了一下。然后忙走过去接住了那只小狐狸,他一边给小狐狸轻柔地揉着脖子,一边问道:“聂太政,有什么事吗?”

聂明玦:“失礼了。金关白不应在此。”
金光瑶:“哦,那聂太政也不应在此。”
聂明玦:“……,请太白回到宴席上吧。”

金光瑶点点头,把一窝狐狸放到地上,狐狸立刻四散离开了。唯有一只驻留在原地片刻,但也很快窜入树丛不见了。
金光瑶望着一群白狐狸隐去山林的背影,呆呆的有点出神。不过片刻就缓过来,随着聂明玦一同回到了宴会。
——
回到宴会的路上,有一座桥。虽然是建在小溪上的,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倘若下雨,山上溪水水流变大,就很有作用了。桥的两边是枫树,随着溪水还漂下来了不少红叶,美得艳丽。金光瑶眉间一点朱砂,倒是和这些红枫很相配。聂明玦细看金光瑶,才发现他容貌清丽,与聂怀桑口中的形象的确符合。也难怪有传言,他是天皇的男宠……

“聂太政刚才可是怀疑我是妖异?”金光瑶突然开口,桥道窄,官位高的他走在聂明玦前面。
“……”聂明玦确实怀疑他。
“这倒也不奇怪,京中一直没出过祸事,阴阳师大人警惕是应该的。”金光瑶轻松地说着。
“那群狐狸,是我路上看到的。啊,我在京都长大,没见过这些东西。书上写了,我也就想来看看真的东西。还请聂太政莫要笑话我。”金光瑶确实看上去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读书人。
“不会。”他低声应道。聂明玦对于自己误会了别人还是心有歉疚的,他一向来讲究是非黑白,自己倘若做错一点事情,他都是要自我反省许久的。
——
“阴阳师大人,您会占天气么?”走在桥上的金光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会。”聂明玦答。
“那么今天天气如何?”他问。
“暮雨。”
“如今何时?”
“薄暮。”
话说完。雨就下了起来。
——
金光瑶和聂明玦两人赶紧加快了脚步,虽然淋了些雨,不过不算多,路程也近,很快就被一众找不到主人心里焦急的奴仆就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两人也就告别。

因为下雨,红叶狩不了了之,众人兴致立刻散了。恭送天皇以后,便各自坐了马车回府邸。

“小矮子,你干啥去啦?”
金光瑶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了门客薛洋在身边,薛洋一开口就是大不敬的话,假如不支开其他人,多半薛洋要被嚼舌根嚼死了。
“看看它们,许久不见了。”金光瑶随意拿着天皇赏赐的布匹擦拭雨水,当初他演的有多少恭敬,现在就有多少不恭敬。
“啧没意思!”薛洋重重拍了一下他自己的大腿,“两年而已,很久吗?”
“不久。我看到最近这山里还有其他阴阳师搜查,我担心……”金光瑶叹气,思量了一会儿,又道:“你去查查,天皇最近的小动作。”
“又指使我,唉!”
“给糖的差事。”
“呸!不要你的!”
薛洋说完就化作了一缕黑烟不见了。
金光瑶又叹了一口气,“你老是突然不见,马车夫都该怀疑你是何方神圣了。”
“反正你的马车夫是个哑巴!怕什么!”
金光瑶笑笑。

马车夫在山路上赶车,行过红枫的山林,金光瑶又看到了那座桥,此时的溪水暴涨,时不时有水花溅到桥上,还有几片红叶也被牵连着被拍到了桥板上,沾了水,就离不开这桥面了。
金光瑶心想,什么时候,这桥会被红枫贴成一座红桥呢?
他放下了车帘,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
bgm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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