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可耻但有用

九霄环佩

「花墓」


——

“她是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

——

蕾切尔·加德纳,静静地躺在棺木之中。

昔日柔软的金发此时因为主人失去了生命于是在同时也变得如枯黄的稻草一样。

那是他的蕾切尔。那双令人着迷的蓝眼睛再也不会望向他,蕾切尔如以往向神祷告一样,虔诚地以信徒的身姿沉睡在黑暗的棺木里。

——

扎克开始酗酒。就像瘾君子一样,整日昏昏沉沉,在虚幻的蝶影中寻找她的身影。

他看到蕾切尔带着花环,穿着白色的长裙,坐在一只小舟上。河面升起了白色的浓雾,河水洗刷石头的细小浪花声是唯一的声音。

蕾切尔笑着看向了他。

她的嘴唇在动,用她甜美的声音说话。而扎克听不到。

蕾切尔的眼睛是唯一的色彩,花环上的绿叶和香槟色的花朵都被夺取了风头。如同蓝色的月光,清冷而美丽,用无言的方式织就了漫天星屑。

扎克想象着蕾切尔的声音,他想应该就如繁星的歌声一般好听。

蕾切尔坐在小舟的船头,随着涟漪向着岸边驶来,她的脚趾轻轻与水面触碰,模糊了她水中的倒影,泛化出圈圈波纹。

蕾切尔微笑着,在胸前握住双手,开始歌唱。扎克不知道她在唱些什么,但他觉得,那一定是她对神的颂歌,圣洁而无暇,像是雪落到了白色的无名花朵上一样。

——

船一直在向着岸边前行,但却始终到达不了。

白雾有意阻隔他们,扎克挥动镰刀,砍去了无生命的白雾,才能看到蕾切尔的小舟。但很快,白雾又会疯狂地漫长上来,试图遮住他的视线。

“蕾……”扎克的嗓子干枯发哑,像是火烧过后焦黑的树干一般。

蕾切尔站在小舟上,轻微地摇晃着。

——

又一次清醒。扎克在深暗的小巷里醒来。

他厌恶地啧了一声,暴躁地起身,顺便踢走了一个脚边的酒瓶。

“哐啦!”玻璃瓶与墙壁相撞,碎成了繁星的模样。

——

蕾切尔的墓在一片树林里。孤单的一个墓碑,在落叶满布的树林里,静静地等候扫墓的人为它拂去金黄的树叶。

扎克在一个午后,用最后的钱,买了一瓶甜蜜的毒药,和一瓶腥烈的酒,把它们装在相同的玻璃瓶里。带着它们,去了她的墓。

他在去的路上,见到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和梦里的很像,似乎散发着相同的芳香,他嗅了嗅,摘下来,一起带走了。

他像为蕾切尔装饰一样小心,像是弥补生前的缺憾,细心地将白色的花朵装饰在蕾切尔的墓前,扫去金色的落叶,留下黑色的石碑和用淡金色颜料填充的墓铭,还有一朵白色的小花。

「蕾切尔·加德纳」

墓碑上只刻了她的名字,这是之前扎克用小刀给石块雕刻上的。他还买了和她发色相像的颜料填充凿痕。

扎克坐在墓边,摸了摸凿痕,指尖上染上一些颜色。他昏昏沉沉的,似乎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随手打开了两个玻璃瓶中的一个,爽快地喝了下去,然后摔碎了瓶子。捡起一块碎片,在石碑上扭扭歪歪地划刻着什么。然后就倚着石碑静静地坐着。

——

这一次他听见了天使的细语。

——

蕾切尔在梦中为他戴上了花环。两人都微笑着。

——

黑夜到临,满天的繁星,似乎歌唱着少女的心声,似乎叙述着男子长久的心语。

树林里,孤单的石碑上刻着:

「蕾切尔·加德纳」和「扎克」

——

那是一座花墓。白色的花朵是它唯一的聆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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